• 味道

    日期:2011-11-29 | 分类: | Tags:

     

    我有很多关于味道的记忆,这些味道有些留存于舌尖,唤起我对某种美食的欲望;有些环绕在鼻翼两侧透过呼吸道,帮我打开脑海里的某个场景。它们在我的神经元和器官间迅速架起沟通的桥梁,传递给我深埋于大脑皮层下的某种回忆。

     

    小时候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主义者,据家人回忆,我基本上每顿饭没肉就吃不下饭,因而我大部分关于食物的记忆都跟肉有关。比如现在只要一闻到肉粽子的味道,立马回想起小的时候周末跟老妈上街,几乎每次路过卖肉粽子的小摊老妈都会买个肉粽子给我。而现在自己烧的红烧肉已经完全传承了老妈的手艺,味道几乎没差,这使得我虽然身处异国他乡但还是仿佛在自己家的饭桌上一样。

     

    我对于味道似乎很敏感,而嗅觉是我对味道最主要的本能反应,甚至强于味觉。尽管我是个慢性鼻炎患者,但这并不影响我用嗅觉来调遣记忆。来悉尼两年,我对于这里最主要的印象几乎都留存在嗅觉中。其中最有代表性的的味道就是刚来的时候去超市买东西,路过Coles门口的面包店时,那股新鲜烤面包的香味几乎构成了我对悉尼最初的印象。以至于后来每次路过时闻到那个味道,我都能瞬间看到刚来悉尼时的那个自己。初来时的不熟悉和小心谨慎,到超市买个吃的都要先换算成人民币,基本上都挑打折的或者是同类产品里最便宜的那种来买。刚来的时候是夏天,夏日的悉尼到了傍晚经常刮风,走在街上深深呼吸一口带着点海洋味道的空气,连我这个鼻炎患者也似乎顿时呼吸道通透起来。碰巧那段时间用的爽肤水也是海洋味的,以至于让我觉得悉尼的味道就是那个爽肤水的味道。

     

    我一直觉得味道是记忆最好的载体,不但历久弥新,并且能电光火石般把人带回曾经的场景中。反倒是视觉或听觉很多时候靠不住,总是容易遗忘。尽管味道无形无色,不如图像和视频具体,但它透过毛孔渗透入体内,好像是植入的芯片,存贮的期限大大长于透过视网膜的那些片段。人的器官真是神奇的产物。

     

    高峰期的车站里人群的体味,刚下过雨的空气的清冽,图书馆里书架和纸质的老旧味,咖啡馆浓郁的咖啡香,食堂里土耳其kebab和印度咖喱的味道,subway旁边的厕所氤氲着的三明治味,期末学院的机房里熬夜自习的同学晚餐的披萨味。。。。所有的这些味道构成了我对悉尼所有的记忆,而每一种味道背后都代表着不同时期不同状态下的自己。就好似是一个公式,味道是参数,而记忆是因变量。有时候会想不起具体在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事,但如果有味道的存在,就能把自己代入其中。

     

    对于人的记忆也是如此,或许时间久了那个人的样子都会变得模糊,但那个人的体味,喷的香水味,或者用的洗发水味,总是能让我想起我和这个人之间的种种。

     

    也许有天我会忘了你的样子,但请让我在忘却之前记住你的味道。